達米安看著笑燦爛正和阿爾弗雷德碰杯林赫，默不作聲地移開了視線。

這個家夥還是一如既往蠢。

達米安想道。

一直以來，在達米安看來，林赫是一個在各種意義上都非常神奇女孩。

如果不是血緣關系讓他們在同一片屋檐下，他也許永遠不會把目光放在這種和他完全不一樣人身上。

——平凡普通，樂觀到有些蠢女孩。

雖然後來發現對方並不是正常意義上普通人，而是有特殊能力人，但是這不能改變達米安給她貼上標簽。

因為常在韋恩莊園待著，他和林赫接觸算是比較多那一個。

每天都能看到對方搞出什麽新花樣，做奇怪但是還挺好吃兒童餐、拉著他一起看奇怪但還挺有趣電視劇、開著琴房門邀請他聽她彈各種歡快曲子。

全家裏只有這個愚蠢家夥看不透本質，把他當做一個小孩子。

她表現不像是一個擁有特殊能力人，她目光永遠在那些平凡事情上停留。

達米安見過她在半夜偷偷跑去廚房偷吃，在發現達米安後，林赫會悄悄給他塞一塊小甜點，並拜托他不要說出去。

達米安看到過林赫戴著傑森送她隨身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夜景，當時他把燈按亮了，隨即被正欣賞夜景林赫逮了個正著。林赫重新把燈關掉，然後拉著他站到落地窗前，也給他塞了一只耳機，讓他聽著空靈舒緩輕音樂和她一起觀賞夜空中有些稀疏星光。

達米安在監控中看到過她躲在工作室打磨要送給他當生日禮物木質掛鐘，在成品出來時，她舉著那個掛鐘傻笑了半天。

她會煩惱吃甜食發胖，她會用各種辦法賴床，她經常對一切新鮮事物抱有熱情，而且會試圖帶著所有人一起體驗。

如果被捉弄了，她會用拙劣手法試圖報覆回去。成功話她會得意洋洋地到處炫耀，而失敗話她會氣鼓鼓地轉身離開，去準備她第二次惡作劇。

她似乎從沒有真正悲傷過，只有在一起看感傷電影或動漫時，他才會看到這家夥眼淚。

如果是父親話，那麽達米安相信肯定是因為父親有著堅強內心，他從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倒。

那麽這個家夥呢？

正在思考達米安晃了晃因為他未成年而被強制替換成葡萄汁玻璃杯，喝了一口，然後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玩意有點酸。

達米安把杯子推遠了一點，而這個時候，和阿爾弗雷德碰完杯林赫剛好回到座位上。

看到達米安動作後，林赫眼睛一亮。

然後達米安就看著她動作熟練地探過身子，用她玻璃杯和自己正往外推杯子碰了一下。

達米安“……”

他非常果斷地移開了視線，假裝沒看出來林赫這是想和他碰杯。

在林赫不滿目光中，達米安得出了他結論。

這個家夥是一個笨蛋。

笨蛋大概就是這樣，永遠不會有悲傷時候吧。

達米安最終還是皺著眉喝了一口葡萄汁。

——不過也沒什麽，反正家裏聰明人已經夠多了。

……

……

看著那邊似乎是因為碰杯這種小事陷入僵持達米安和林赫，提姆見怪不怪地假裝沒看見。

當然，不遠處坐著傑森幸災樂禍笑聲，他幹脆也當做沒聽見。

今晚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吃個晚餐。

提姆低下頭熟練地用筷子挑了面條吃，然後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布魯斯。

說起來他有點驚訝，他沒想到布魯斯居然會特意給林赫搞這種……呃，一周年聚餐？

雖然不知道布魯斯目到底是什麽，但不妨礙提姆決定在聚餐結束後找迪克炫耀一下。

提姆又擡頭瞥了一眼達米安和林赫，現在那邊兩人已經進展到達米安滿臉不情願地喝葡萄汁了。

……已經過去整整一年了嗎？

提姆突然有些感慨。

其實說起來，在得知有一個布魯斯親生女兒要來時候，他大概是全家最冷靜一個。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對這位還沒見過新家庭成員有什麽特別大期待，也沒有什麽好奇心。

當時他只有一個想法——只要她不是像達米安那家夥剛來時候一樣就好了。

在見到林赫時候他其實還挺滿意，至少這個新家庭成員看起來比達米安乖巧多了。

所以他也不介意和對方友好相處一下……然後這份獨特友好相處讓他們有了更多相處時間。

畢竟其他能和林赫好好相處人待在韋恩莊園時間很少，而他總不能指望達米安能好脾氣地對待對方——雖然後來發現這兩個人相處好像還可以。

最後林赫事情甚至被他習慣性地當成了一種任務。

不過如果要問起他到底在什麽時候真正接受了林赫存在話，提姆還真沒什麽印象了。

也許是被斯蒂芬妮拉著一起給林赫親手拼樂高玩具時候？

也許是在那個下雨天出門接林赫時候？

那天他打著傘站在店外，隔著玻璃看著林赫。由於他並沒有直接站在林赫正對面，所以對方並沒有發現他存在。他就站在那裏靜靜地觀察了一會兒這位奇特家庭成員。

這個女孩呆呆地隔著玻璃看著外面景色，但視線並沒有什麽著落點，似乎只是在單純地發呆而已。

說實話，在發現對方似乎有些落寞時候，他有些奇怪。

每天都能從各種事情中找到快樂她有了什麽憂愁事情？是因為發現什麽而感到孤獨了嗎？

發現對方一直沈浸在自己情緒中時，他走上前輕輕敲了敲玻璃。

在林赫回過神看向他那一瞬間，在林赫那雙和布魯斯如出一轍鋼藍色眼眸中，提姆感覺他似乎看見了自己倒影。

淅淅瀝瀝雨落在他傘上，雨落聲音組成了一曲獨屬於大自然樂章。

或許是因為環境感染，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他也不清楚當時自己抱著什麽樣心情。

他看到自己在林赫茫然目光中伸出手，在玻璃上給她畫了個小笑臉。

也許是她高高興興拿著一副畫好肖像來找他時候？

畫上他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瓷杯，坐在書房椅子上彎眸看著畫外。窗外暖黃色陽光籠罩著畫中他，朦朦朧朧，整副畫仿佛被打上了柔和濾鏡。

再或者，也許是他在沙發上睡著時對方跑去拿來薄被蓋到他身上時候？

其實在林赫靠近時候，他已經清醒了。但是因為好奇她想做什麽，所以他並沒有動，而是繼續保持姿勢假裝睡得正熟。

然後他就感覺到有什麽溫暖軟和東西蓋在了他身上。

做完這件事後林赫悄悄地坐回對面沙發上，繼續認真地看著手裏雜志。伴隨著林赫時不時放輕翻頁聲，提姆感覺自己思想逐漸凝滯，通宵工作疲憊仿佛化作了潮水，緩慢地淹沒了他。

最後，他睡著了。

總之，如果要提姆形容話，林赫存在就像是空氣。

這個比喻並不是在形容她在家裏地位有多麽重要。

像空氣是指，她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你生活邊緣，而且做都是很微小事情，但卻能在不知不覺中讓人習慣她存在，讓人覺得……她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美好事情。

提姆想到這，再次擡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正吸溜面條林赫。

似乎是他看時間有點久了，察覺到了什麽林赫也擡眼看過來，兩個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面對提姆看過來視線林赫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對提姆狡黠地笑了笑。

提姆就這樣看著對方伸出手，隔空給自己畫了個小笑臉。

目睹一切提姆挑起眉毛，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但是最終還是沒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已經過去了一年啊。時間過得真快啊。

提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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